when we have courage and strength can we overcome difficulties."
Premier Wen Jiabao said it at the end of the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this year. I really like it
昨天,我去北医三院看护病中的师母。懂事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守护一位老人。
师母得了脑溢血,住院已经半个多月了,曾老师的亲朋好友,大气所的老师们,还有我的师兄师姐都已经轮流值班很久了,而我是前几天开会才得知。在我的请求下,曾老师同意让我去值夜班,替换其他疲劳的同志们。
我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四十五分钟到医院,正好碰见下楼的曾老师。他已经在医院陪了老伴一天,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才回去吃饭。他在楼下遇见我,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我说是应该的。他又交待我师母下午说了很多话很疲劳,才睡下,不要和她说话。我点头答应并让他老人家回去吃饭。来到病房,第一次见到师母,瘦弱的身躯让那张病床显得又空又大。夜班除了我之外还有张师兄和一位雇来的姜阿姨。大家说话都很轻。师兄递给我看曾老师写的注意事项和大家前几日的看护记录——这也是我主要要做的事情,关注师母的头部动作,协助姜阿姨护理,按时间记录每一次吃药吃饭测血压等细节。看得出来曾老师很细心,把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一一列出,重点甚至重复了很多次,还交待了如果他不在时主治医师(一位大专家,也是院士)来访的话应该如何接待。看着这些一笔一画写下的厚厚的一本文字不禁眼睛有些湿润。
姜阿姨照顾得很周全,忙前忙后从喂饭喂药到协助老人大小便,擦身,洗脚。仿佛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一位素昧平生的老人,而是她的母亲。我也学着师兄做些协助,比如帮助老人翻身,换衣服,盖好被子防止受凉。老人的手举起来那么轻,而我却在这样的接触中感觉到自己手中的份量,一种成长的份量,或者说成熟。我身边的亲人有一天也会老去,我也会这样,站在他们一伸手就可以触及的地方。有一天我们自己也会老去,曾经模模糊糊地想过,但第一次觉得这一切那么祥和。
曾老师吃过晚饭又过来,询问刚才的情况,交待我们一些细节,为夫人扭伤的肩膀上药,揉捏。这个时候的曾先生不是在大会上博古论今谈笑风生或直指重点严肃讨论的院士,而是一位对老伴无限怜惜,尽职尽责的七旬老人。我觉得一个人的形象如果伟大,并不一定是他做了一件前人不可及的事,而是他做到了很多人明明可及却不曾及之事。曾先生因为对科学的深厚见地而闻名,但更因为其气度,仁义,正直以及待人的真诚和厚爱,让人尤生敬佩。我和师兄都从病房里退了出来,让两位老人好好说会儿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并非空话,现代社会所有那些轻浮的爱情,那些纷纷扰扰离离合合在此都烟消云散。
曾老师回去以后,我们开始轮流守护,老人夜里偶尔说梦话,或笑,或颦眉,或将手伸出被单。我学着姜阿姨耐心地将被子盖好,或在老人侧身时在背后垫上衣服,关注着仪器上心律的变化,做着记录。一个晚上过得很快。
天亮时我们离开了医院,下周我还会再去。
虽是伸出手去援助,却感觉收获到了一堂关于人生的课。没有人说教的课。在人生路上遇见这样的导师,我很幸运。